那一日,龍宿剛做好一首詞;那一日,劍子送來一盤曇花。
龍宿放下銀毫,淡淡笑著望向劍子:“好友,汝真會挑時機。”
萱紙上恰恰描繪一支曇華,旁邊題字:華陽初上鴻門紅,疏樓更迭,龍麟不減風采。紫金簫,白玉琴,宮燈夜明曇華正盛,共飲逍遙一世悠然。
劍子掃了一眼畫,同樣笑了笑:“這正說明我與好友你心意相通。”
龍宿取起煙斗,吸一口煙:好一個心意相通,這回說的是本意,還是反話。
但怎樣也罷,疏樓西風的規矩是客隨主便,可惜主人家屢屢熱情太過,令人賓至如歸——
用膳——任大仙的鐵嘴再怎樣挑剔,也不好責怪龍宿每天變著花樣烹飪他喜歡的食物,只是費了仙鳳一番苦心。
沐浴——疏樓的溫泉確是一件好物,可門邊的題字”溫泉水暖洗凝脂“卻讓劍子怎麼看怎麼怪,而且房中擺的薄如蟬翼的浴衣更讓他一陣惡寒:龍宿,你就沖著我今天不用出你的房間嗎……好吧,事實上他的確不用。
就寢——話說,他們同床共寢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習慣?
那似乎是與怎樣相識一樣遙遠不可考證,總之劍子當下卷在被子裡,見龍宿走近,便挪挪位置,空出床位。
龍宿就那樣躺在劍子旁邊,蓋上另一張被子;沉默良久,龍宿忽地翻轉身,摟住枕邊人,輕輕咬著他的耳瓣。
“龍宿,你今天沒吃晚飯嗎?”儘管劍子與龍宿一起用膳。
“吾是餓了。”很顯然此“餓”非彼“餓”。
“話挑明,我們都同床共寢這麼久……”所以就算玩也要適可而止,傷了情分可是毫無趣味。
“一夜夫妻百夜恩,吾怎會虛度此千年修來的福分?”吾會負責,還擔心汝不領這個情。
劍子動了動身體,試圖為自己尋多些空間;龍宿卻順勢把劍子擁得更緊,整個環在懷裡。
忽然一陣風吹過窗戶,清冽的月光灑在桌面,桌上曇華緩緩開放,引來幾只飛蛾。
“今夜的月色真美。”劍子轉頭望向窗外明月,“曇花開了。”
“劍子,汝知曇花又被稱為月下美人嗎?”龍宿微微一笑,“要陪吾賞這雪白的花嗎?”
劍子臉上一陣錯愕,末了感嘆一聲“書生啊”,便不再出聲,只覺舌間觸到絲絲甜意。
曇華靜靜地守在書案一角,對著月光;待到天明時,花已凋謝。
一早起來的劍子甚是可惜地看著殘花:“真可惜。”昨夜沒有慢慢欣賞。
“昨夜吾倒是看到曇花仙。”龍宿單手支著頭側躺在床上,打量劍子。
“今天我去問俠峰。”劍子隨手拿起妝台上的梳子,卻馬上被龍宿奪走:“吾幫汝。”
“謝。”劍子肩膀靠向椅背,任由龍宿擺弄他的頭髮。
今天是個好天氣,適宜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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