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子巴巴與四十大龍

  “那位姑娘,已經是第四次出現在奴隸市場上了。”坐在廣場邊上飯館的人吸著水煙,說,“那位可曾經是皇宮裏的侍女長,要不是現在的蘇丹登上王位,恐怕她不會落到現在的下場。”
  旁邊那位眼睛在姑娘身上瞟來瞟去:“哈,不願意成為蘇丹的妃子,便給作為背叛者賣到奴隸市場——憑她的姿色,要買來做小妾的富人多得是——不過,我更好奇她是怎麼樣讓‘買家’退貨的。”
  “莫非,是那方面……”前面說話的人壞心眼地笑笑,“咦,那不是劍子巴巴?真不會挑時機,這姑娘又漲價了。”
  “那個莫名發跡的窮小子?”正巧走進來休息的衛兵瞧向奴隸市場,“就算買了也不得長久,那姑娘還是在蘇丹王的掌中,願真主保佑他。”
  
  仙鳳有點驚愕地坐在寬大但不見僕人的宅子中,奇怪地望著跟她說不用幹活的主人,遲疑許多才問:“仙鳳所長不多,但廚房的事還略知一二,主人不嫌請讓仙鳳代勞。”
  劍子巴巴“哈”的笑一聲,說“也好”,隨即,沉思一回,又道:“我有一朋友近期出行,去尼羅河畔發掘寶藏,若你要逃離蘇丹,可以隨行。”
  “仙鳳有不能離開的理由,請主人不要追問太多……”仙鳳正色答道,“也許以後城裏有人會來找主人麻煩,到時主人只要把我高價出售,仙鳳不會連累主人。”
  劍子巴巴微微笑道:“不用擔心,城裏的守衛隊長是我的朋友,他會幫助你;我們會把它安排成真主的旨意,即使是蘇丹也不能有任何意見。”
  仙鳳臉色緩過來,又聽劍子說:“這所宅子是我兄弟佛劍的住所,他現在出門遠遊。購買日常用品的錢就放在廚櫃裏,你也可以隨意使用。”
  “沒有什麼禁忌嗎?”仙鳳低聲笑著,“譬如說不能打開的房間,不能打開的箱子之類。”
  “還有不能說的話,夜晚不能出房間,等等。”劍子接了下去,“你要遵守嗎?”
  “仙鳳多言了。”仙鳳連忙行禮道歉,盡管並無悔意。
  劍子亦是一笑,留話說出門找朋友,便離開了家。
  
  口中念著“芝麻開門”,劍子打開石門走進山洞,然後習慣地坐在舒適的毛氈上,品嘗石桌上擺放著的鮮奶與果品。
  洞穴的主人應該知道他來過,並且取走洞裏的金銀珠寶,但這名主人還特意留下食物款待自己的行為實在頗為特殊。可惜的是,他來的時候主人從來不現身,似是有意回避。
  今天劍子又來取些金幣回家,贖買仙鳳花費他大半金幣。當他裝了幾袋金幣,准備放進驢子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吵鬧的人聲——這個洞穴可是位於深山了無人煙的地方,來者不善。
  劍子躲在石門後,偷聽外面的說話。
  “老大,我們今日開始跟隨你。”一個粗野的聲音說話,劍子依稀記得這是前段時間城內格鬥比賽季軍的聲音。
  連被賦予“勇士”稱呼的人都淪落為寇,現在真是世風日下啊——劍子心中不痛不癢地感歎——盡管當下蘇丹的所作所為的確讓眾民頭痛惶恐,但暫時而言尚未觸動劍子的底線。
  “可也。”被稱為盜賊老大的人說話卻很有底蘊,不似是一般村夫,“今夜的目標足以讓 吾們逍遙一段時日。”
  躲在壁後的劍子心裏發笑,暗道山洞內的財富足以敵國,但轉念一想,又擔心盜賊們突然進洞,與自己撞個正著。
  幸而,盜賊一夥張羅晚上的狩獵活動,無暇入洞檢查;而劍子等他們遠去後,悄悄拉著數驢金幣離開。
  
  從山洞回來後,劍子巴巴許久沒有再去那裏取錢——越來越多的盜賊集結自然是原因之一,而仙鳳被蘇丹留難的事也讓他頭痛不短的時間。
  而現在,蘇丹已經不能再留難仙鳳了——真主的旨意,仙鳳沒有犯叛國罪,恢複自由民的身份——而此刻倒是蘇丹本人心中惶恐,畢竟那次對仙鳳處罰的結局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在蘇丹找上劍子威逼他不能“窩藏”罪人時,仙鳳走出來起誓,說若是她能夠在“會燃燒的水”的火焰中不死即證明她無罪。
  蘇丹答應了仙鳳的要求,並且親自為她在廣場搭建刑臺,傳出消息讓全城的居民來觀看她跳入火海之中。然而蘇丹想不到在他搭造刑臺的同時,也有人在急忙制造與“會燃燒的水”一樣顏色的水,以及與鐵桶同樣質地的圓筒。
  行刑的當天,仙鳳便當著眾人的面跳進了“會燃燒的水”中,讓城內的衛兵點燃石油——蘇丹坐在觀看席,只能看到熊熊燃燒的火,而此時仙鳳早已潛入水下,呼吸著鋪成桶底模樣的圓筒中的空氣,等待水面那一層石油燃燒至盡——當火熄了,她從水底出來,蘇丹再也拿她沒法,因為這是真主的旨意。
  
  這件事得以順利進行,有賴於劍子城內的朋友的幫忙。傲笑紅塵此刻便坐在劍子巴巴的府中,喝著仙鳳奉上的鮮奶:“劍子,你又給盯上,近段時間務必小心。”
  “蘇丹王不必畏懼,這次他一直賴以自豪的‘真主旨意’讓他出了洋相後,城內許多大臣便不再信任他。”劍子笑道,“本來,他現在的地位,亦是憑‘真主旨意’謀取的,但神權真正擁有者,並不是他。”
  “這次要對付你的是最近興起的盜賊集團。城中已有數不清的富人給他們洗劫一空。”
  劍子巴巴眉頭皺起,大概知道發生何事:“我自會處理,有勞你掛心。”
  傲笑說了無妨後便告辭。仙鳳在一旁聽到也大概猜出是什麼意思,於是出門巡視,果然發現宅子一道牆上給畫了標記。
  她照著標記的模樣在許多房子上都畫了標記,並且多添一道蛇形紋理。如此這般許多次後,盜賊們便不再畫標記,而是登門造訪。
  仙鳳很輕易地認出盜賊頭子,心中奇怪,但眼見劍子巴巴熱情地招待他,亦不敢多言,只好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侍候。
  
  盜賊頭子現在的身份是商人龍宿,他帶著四十罈菜油來這座城市經商。
  劍子巴巴與龍宿相當投機,便答應龍宿借住的請求,並且把院子讓給他放菜油罈。
  而龍宿每天都帶著一小罈外出做生意,可惜一直都沒有交易商願意收購他的菜油。
  劍子知道並不在意,任由龍宿在院子裏忙他的活。
  直到第三天,龍宿開始不耐煩了。劍子巴巴聽從仙鳳的建議,決定一盡地主之誼,為龍宿辦一次宴會。龍宿領了劍子巴巴的情。
  仙鳳負責這次鴻門宴,她在傍晚時候來到院子,從龍宿日常斟油的墰子裏打了滿滿一鍋的菜油,煮沸,然後澆進另外三十九個罈子裏。
  忽然,天上烏雲密布,雷嗚陣陣。
  劍子巴巴見到,拉著龍宿走到院子,卻看到另外三十九個罈子冒出紫煙,隨後三十九條金色巨蛇騰霧而起,往蘇丹的行宮飛去。
  
  市井上流傳蘇丹被惡魔詛咒或被真主懲罰的消息是以後的事。此刻,仙鳳一臉憂心地坐在客廳,左右打量眼前神色不太好看的龍宿與劍子。
  “啊啊,那些菜油混了從巫師手中取來的魔法藥,能夠讓觸碰到的人變成遙遠東方傳說中的生物,並且,它們軾主。”龍宿若無其事地回答,“是吾讓仙鳳這樣做——而今天再一次證明他們的主人並非吾。”
  “哈,我以為你這次是來殺害我。”劍子巴巴眨眨眼睛,“讓你的部屬窩在大油罈中,真是辛苦他們‘賣命’演出,盜賊頭子。”
  “成王敗寇,今日起吾不再為盜賊。”龍宿笑道,向劍子巴巴告辭。仙鳳亦隨他離開。
  事件出人意料地發展,蘇丹王暴斃,原先被人傳早已駕崩的王位繼承人突然出現,重握王權。
  劍子巴巴每天從他的朋友人裏聽到這消息那消息,心中好笑。
  過了一段時間,他收到仙鳳寄來的道歉信,並附上一份王宮的邀請函。
  至於劍子巴巴接不接受邀請,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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