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委托@五

  伊尔米不在,待在铁匠铺中相当无聊,西索出门晃了一圈,却很快就回来了——这个王都的酒吧居然只在晚上开放,这是他出门前意想不到的。日间娱乐只有王都广场、甜点店等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温馨场所,可他现在并没有在这里遐逅美丽少女展开一段甜蜜恋情的打算。
  不过,他出去晃这么一圈,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得知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就是:巴芭王国王室之中并没有一名叫克里奥公爵的人物。换而言之,他们的委托人用的是化名,他也许并不是王室中的人,也许并不止一个人。
  这次委托的微妙之处便在于,除了帐户中的订金货真价实之外,其它的无论是委托人、委托目标或者是目标所在都尚属未知。且不论委托人动机何在,他与伊尔米来到这里的第一步便是找出猎物。
  西索回到铁匠铺,换回小丑的装束,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楼台阶上,摆着他最热衷于消磨时间的扑克金字塔。不用念力,一张一张把扑克摆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技巧的。手要稳、位置要精确,最能让人集中精神。而他最喜欢一步,莫过于砌好金字塔后推倒的一瞬间,看着叠起来的金字塔瞬间崩溃,有一种简单美妙的快感。
  这就像他喜欢看着青涩的苹果一步步成长,过程中给一点善意的指引,让他们更快成熟,然后摧毁。长歪的或是坏掉的苹果都不是他的所爱,他喜欢健康的果实。
  看着扑克金字塔倾倒,西索弯着嘴角轻轻一笑。他捡起一张鬼牌划过唇间,抬起瞟了一眼正在脏乱不堪的铁堆中工作的麦奇。整层一楼,只有西索坐的位置是干净的,其余的不是摆着缺着角的废刀,就是堆着一块块未经铸造的铁块。
  麦奇就在铁堆中干活,手上拿着好几根细长的铁条,自言自语地数着:“24……36……保险一点,还是做60根吧,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哎♠铁匠也做螺丝钉吗?”西索含笑着问,笑意中带着一丝诡秘,诡秘中带着巨大的杀气。
  “啊!”麦奇手一抖,铁条掉在桌上。他木然片刻,才又捡起,答:“螺丝钉并不比刀容易做啊。螺旋的弯度,钉刃的厚度,都非常讲究。不然就不容易钉进去了。而且,这么细小的东西,要在上面刻一些花纹就更难了。”
  “哦♥”西索眯起眼睛,打量着眼睛这位普通的铁匠,心中已有考量。
  刚刚他故意向麦奇发出杀气,对方迟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并非表示麦奇反应迟钝,反而说明对方并不畏惧他的杀气,后面的手抖与木然都是装出来的。而且,使用凝可以非常清楚看到麦奇在摆弄铁条时不是用手中的锤子来加工,而是利用念力直接操控铁块促使其变形。
  操作系念能力者……西索转动手上的扑克牌,颇为期待。他现在身边就有一名相当出色的操作系念能力者,假如麦奇也有同样的潜质,或许能让他这个下午不至于那么无聊。
  手中的鬼牌又转了一圈,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西索目光瞟向麦奇,发觉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失望得叹了口气:对攻击没有丝毫防御能力,非战斗系念能力者,零分。
  麦奇听到西索的叹息,转头说:“怎么了?如果你无聊的话,可以到西郊公园那边走走,那儿有一家叫‘甜蜜的爱’的蛋糕店,里面的甜点相当不错。”
  “这里难道没有除甜点外的消遣吗♣譬如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战斗♦”
  “哈哈,说真的,这个国家除了甜点外就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麦奇半带歉意地答道。
  “哦♥”西索站了起来,越过麦奇,从房子另一侧的铁块中抽起一块鬼牌,这是他刚刚手上玩弄的那一张。
  麦奇看着西索的举动,当他看到那张嵌入钢材四分之三的纸牌时,脸色暗了下来:就算是极其强壮的大汉,只要被这纸牌划过,也免不了肢体分离。他看着西索,心有余悸地问:“你的武器是纸牌?”
  西索瞟了他一眼,又在楼梯处坐下,重新叠起金字塔,说:“你要试试吗?”
  “不……不了。”麦奇连连摆手,转头摆弄桌上的铁条,盘算着如何把它做成六十颗螺丝钉。
  于是,在伊尔米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麦奇站在铁堆中全神贯注地切割铁条,西索坐在台阶上聚精会神地砌着扑克金字塔。
  夜幕降临,简单的晚餐过后,三个人分头行事。麦奇果然如昨日所言,任由伊尔米两人自由使用房间,自己哼也不哼地拿了块方方正正的铁一头钻进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
  伊尔米拿着浴巾拭擦着沐浴后微湿的头发,走进房间。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玩牌的西索,随手从包里扯出一套紫底白花的睡衣丢给他,说:“给你”。
  这睡衣是他今天回家路上买的。他带的衣物不多,预估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便特意去买了一套,再顺便帮西索准备一套。两套睡衣的款色一样,色调相差无几,只是西索的花纹是扑克,而他的是巧克力糖果。
  “谢谢♥”西索笑着一弹手指,把刚砌好的扑克金字塔推倒,就拿着睡衣走了出去。他再回来时,伊尔米斜靠着房间仅有的桌子旁,在一张纸上比划着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西索把盛着醇香酒液的高脚杯推到伊尔米前,问。
  “梅恩男爵夫人给了我一本巴芭王国的史书,我在定位与巴芭王国十二魔神遗迹的位置。”伊尔米单手托着下巴,侧着脸看西索。他未干的长发柔顺地贴着肌肤,探入衣领,并把胸前的衣衫沾湿了一片。
  “十二魔神,真是容易让人想象到一些有意思的事的称呼♥”西索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童话,故作咏叹,“凶残的领主占领着土地,他有十二个邪恶的魔神;魔神啊魔神,每年要进贡十二名美丽的少女;美丽如花朵的姑娘,一下子就不见了;从一月到十二月,一月凋谢一朵花;伟大的巴芭国王啊,带着他的十二名英勇的骑士,闯进领主的城堡;伟大的巴芭国王啊,我们新的英明的领主,我们新的英雄的守护神……”
  “这本书我刚进房间时就放在这里,估计是麦奇故意放的。”伊尔米无视西索的故作姿态,冷静分析说,“这是委托人给出的线索,但现在仍然线索不足。”
  “这次的委托人可真是吞吞吐吐♠”西索转着手中的高脚杯,目光瞟向隔壁房间的墙壁,问,“说起来,你知道那个铁匠的身份吗?”
  “曾参与开发玛珞相关产品,与巴芭王国王室有来往,并且知道克里奥公爵……”伊尔米挑了一下眉,目光落在西索身上。此时西索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令他不由得警觉起来。
  “那就奇怪了,巴芭王国并没有克里奥公爵这号人物♦”
  “不只是如此哦,你没有发觉吗?时间……”伊尔米背靠椅背,抬头正对西索,说,“我接到委托的时间,刚好在猎人考试之前,所以才没有错过这一届猎人考试,获得了巴芭王国免签的特权。而且,在通过猎人考试后,搜索巴芭王国的招聘一栏就发现梅恩男爵夫人的招聘启示。”
  “委托人利用时间已经安排好我们到巴芭王国的行程……这样说,麦奇也是委托人安排的人之一,负责招待我们入住这里。毕竟这里的旅馆并不好找,如果委托人希望我们能顺利完成工作,必定会尽力给予一定帮助。”
  “还有伯爵夫人。如果我猜得没有错,你在接到委托后,在巴芭王国搜索信息,伯爵夫人沙龙的魔术表演是唯一不要求资历和个人资料的吧。这三位也许就是我们到达巴芭王国后能够直接见到的委托人了,剩下的线索恐怕得在明天的沙龙上才能得到。”
  “看样子,你已经有成算了呢♥”西索看着伊尔米,嘴里嘀咕着,“果然与你一起行动,整理这些繁琐的信息方便多了♠”
  “目前我只能猜测大概……”伊尔米扬了扬手中的书本,“我查了一下童谣的历史,巴芭王国的建国者确实是推翻了前朝的统治才建立了这个王国,当时前王旗下有十二名手下,据说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能力。”
  “他们很有可能是念能力者♦” 
  “嗯。不过史书上记载最奇怪的地方便是:巴芭王国建国后,这十二名手下失踪了。野史纷纷推测这是因巴芭国王畏惧他们的力量,秘密处决他们了。” 
  “可是,如果他们是强大的念能力者,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伤害他们。就像我与你,哪怕面临绝境,也未必会真正死亡。” 
  “这就要看童谣最后一句了,‘伟大的巴芭国王啊,我们新的英明的领主,我们新的英雄的守护神’。这里的守护神也许未必仅仅指建国的王,而且这个国家的特殊性想必你也已经发觉,所以我猜测巴芭国王那十二名手下消失的原因,并不是被处决,而是他们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巴芭王国。”伊尔米眨了眨眼睛,“这个国家里有非常特殊的特质系念能力者。” 
  “这种推测的确可以解释为什么委托上并没有写明内容……我们需要发掘的真相包括了王室一直想隐藏的秘密,甚至于我们的委托人可能也不知道背后真正要铲除的凶手是谁,毕竟那可是‘光明下的恶魔’♥”西索语气透着一丝丝兴奋,“既然是一个没有固定目标的解迷游戏,那么在游戏过程中如果发生一些委托人并不乐见的额外战斗,也是不可避免的♠” 
  “我想是这样。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一个问题。” 
  “哎?” 
  “今天晚上谁睡床?”伊尔米说着,手指指了指那张2米宽的大床,又指了指旁边卷起来的被铺。 
  “我♦”西索笑答,倒不客气。 
  “好吧。”伊尔米飞快地打了地铺,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探出半个头对西索说道,“对了,我明天没有活动安排,你等晚上要参加伯爵夫人沙龙表演时再叫醒我吧。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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