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希臘的衆多古迹,尼凱廟也隻是一堆堆的石牆石柱。曆經多次洗劫,它早已沒有往昔的溫潤華美,像年輕的少女易了她的钗鬓,歲月的痕迹慢慢爬上她的眉頭。
但它門前散落着能輕易地架起一個烤坑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塊,因而阿魯迪巴最喜歡這裏;當然,阿戈拉古集市、蘇尼昴角等也是不錯的去處,但與此相比顯得太整潔了。
此時的阿魯迪巴如果還有遺憾的話,那就是卡妙與沙加從不參加他最喜歡的野餐活動,而去了國家公園的兒童圖書館。
除了阿魯迪巴,艾俄洛斯亦爲此遺憾。雖說不上不滿,但他倆那種與群不合的行事癖好很可能會破壞聖鬥士後補生之間的團結。幸好的是,雖然這樣,他們亦不令人讨厭——雖難得與某個人特别地親密。
艾俄洛斯擔心他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往往太沉迷于書中,忘記自己的要務而疏于體能的鍛煉;史昂也曾經希望能夠把他們從各圖書館書堆中拉回去,但他們很快就識趣地躲到“禁止成年人進出”的兒童圖書館中,屢次讓艾俄洛斯與撒加艱難地把他們址出來;有時,艾俄洛斯還擔心假如以後他與撒加都步入成人行列,還有誰能夠把他們拉回聖域。
艾俄洛斯曾叫撒加勸勸他們,但撒加總是微笑着說“随他們去吧” ;于是,他便不好再說什麽了。
沙加與卡妙不參加團體活動仍屬可恕,然而加隆不參加卻不是——每當自由活動的時候,加隆常常奇怪地失蹤,不明去向;直到有一次,修羅遵命到市集上購買生活用品,在回途中見到了與一群來在不明的不良少年聚在一起的時候,才揭開了這個秘密。
艾俄洛斯聽了後非常生氣,就連平常總是笑嘻嘻的撒加也皺起眉頭——但他還是阻止艾俄洛斯向教皇報告加隆的事,并說回去先教育加隆,給他改過的機會。
無奈,艾俄洛斯應允了撒加的要求——要是給史昂知道了加隆與不良少年混在一起,那他可能就會被逐出聖域——這對無家可歸的加隆來說,太殘忍了。
但加隆絲毫不領他們的情,反而變本加厲地連修煉也不出席。終于有一天,史昂也知道了。
加隆被獨自一個人請到教皇廳,而其他孩子即擔心地偷偷跟在後面看過究竟:
史昂并沒有想象的盛怒嚴肅,而是溫柔地笑着,摸了摸加隆的頭問他幹了什麽。
然後,加隆呆着了——這遠比罵他更讓他難堪,不知如何應對——加隆咬了咬牙,瞪了史昂一眼,裝作滿不在乎地說:“我也沒幹什麽,隻是,我是城區附近的不良少年的老大罷了。”
站在門外偷聽的艾俄洛斯要不是給幾個小黃金緊緊摟着,早就沖出去了狠狠地教訓加隆一番了;相對地,史昂倒沒有什麽怒意,隻是搖了搖頭:“看不出,你還挺有點領導風範。隻是你知道聖鬥士的規矩吧——聖鬥士是禁止私鬥的。”
“我不太可能成爲聖鬥士吧,雙子座聖衣隻要有撒加就行了。”加隆不屑地笑着,盯着史昂輕蔑地說,“說真的,我實在不想再麻煩你;我也知道你收養了我們兩兄弟到現在這麽長時間,早就厭煩我了。我哥哥是一個天才,但我不是,當初你隻是爲了留着他才連我也一并帶到聖域吧!現在我已經能夠自己照顧自己,那樣你也可以放一個心了吧——畢竟,你還有那麽多年幼的小孩子要照顧,而我又不想做一個免費的保姆!”
史昂略略晃起了黑袍,加隆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以免自己給史昂打到;卻不料,在此之前,撒加已經沖了進來,一掌把他摔到地上,罵道:“你這混蛋,你知道你自己說什麽嗎?”
大家都從門外走進來了,吃驚地望着撒加,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們真的沒有想象到素來和善的撒加也會發這樣大的脾氣。
加隆也給吓壞了,但還是接上他的目光,應答:“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了。”
撒加向着加隆走前一步,驚得加隆慌忙爬起來後退幾步。
“你不要給我逃!”撒加臉黑黑地,冷冷地說。
艾俄洛斯還真怕撒加再打加隆,連忙按着他——說真的,艾俄洛斯從來沒有想過他有阻止撒加行動的一天;而其他孩子也怕他們兄弟倆打起來,連忙背對着加隆站在他們間,試圖攔着撒加。
“你們不要礙事,我和撒加的事我們自會解決……”加隆不忘補說一句,但擡頭一看到撒加眼角勾起的一絲笑容,就越說越小聲,最後連自己也聽不見了。
這種氣氛,對誰來說都很難忍受;加隆即更難受,他覺得自己隻是一個一無是處的混蛋,而且還要讓孩子們護着。
“撒加,你還在這裏失禮?”史昂不知爲何突然插進一句話,一下子緩解了凝重的氣息。
“抱歉,教皇陛下,我失禮了。”撒加收起拳頭,禮貌地行一個禮,然後對着加隆擺出典型的撒加式笑容,“加隆,我真不明白,你要發什麽脾氣。你看,現在所有人都站在你那邊了。”
“咦~”孩子們都不約而同的發出這樣的聲音,終于明白了自己中了撒加的計——原來撒加并不是真的要處罰加隆,而是讓加隆知道其實他們都是同伴,并沒有那一個是可憐地被附帶的。
加隆難堪地望着撒加,他明白撒加的意圖,卻又不想承認:他一直認爲孩子們都喜歡撒加與艾俄洛斯而忽視自己,因此生起妒意;其實,他隻是羨慕着他們,尤其自己的哥哥,因此才特别容易鬧别扭,反其意而行。
加隆沒有意識到,他更接近小孩子。
“但你還沒有解釋爲什麽你會是不良少年的老大,加隆,你不是應該向教皇彙報麽?”艾俄洛斯見撒加息怒後,又提起這個問題——出于正義感,他對此一直無法釋懷。
加隆望了望他,張開口又吞了下去,露出困惑的神色。
史昂倒把他拉在身邊,柔情問:“加隆,你想知道我如何得到你與不良少年在一起的消息麽?”
加隆奇怪地搖了搖頭。
史昂笑出幾聲:“因爲前不久,有人告訴我,區裏的不良少年都在聖域裏一個孩子的指揮下變得乖巧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搗蛋得讓人們都幹不了活;我想,在這裏,除了你外,誰也不會幹這種事吧!”
“嗯,因爲那是紀律。”他應了一聲,算是承認了。
這讓艾俄洛斯滿意地點點頭,拍着他的肩說:“幹得真好啊,我剛才誤會你了。不過,誰叫你對教皇陛下說出那樣的話呢!”
沙加突然轉頭對卡妙說:“如果我沒有記錯,大艾哥哥生氣是在加隆回答之前吧。”
卡妙也如沙加一般,毫無心機似的應答:“不錯,我也記得是那樣的。”
艾俄洛斯不好意思的咳嗽幾聲,打斷沙加與卡妙的話,腦中還閃過一絲“狠不得教訓他們一頓”的念頭。
唯有穆是識趣點解釋道:“其實隆隆哥哥也沒有辦法。要是他自己說‘爲了教育那些不良少年才和他們在一起’,那我們恐怕都不會相信他,所以隆隆哥哥才不說了。因此一向富有正義感的大艾哥哥才會誤解。”
“對,就是這樣。”艾俄洛斯微笑地望着穆,越發地疼愛這個懂事的小孩子了;因此他沒有注意到那兩個愛搗事的人不懷好意地瞧着穆。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史昂便馬上催他們離開教皇廳,各自進行修煉去。事後當然還有一些事處理,譬如加隆要在形式上辭去“老大”的職務和補修回欠了的課程,撒加即對自己在教皇面前動武的失禮之行做出檢讨,而多說幾句話的沙加與卡妙便被罰去抄經——不知怎麽地,連穆也要一塊去。
一塊石頭丢落池裏,不會隻擊起一點水花;石沉後,還有波浪在波心外蕩漾。
撒加自此後就更注意加隆了,他總覺得加隆之所有說出那番讓人生氣話,背後一定有些什麽想法,斷不是一時氣話。
而艾俄洛斯也愈加關注沙加與卡妙了;他總覺得以他們倆的性格,總有一天會招惹麻煩上身。
但平常的日子,撒加與艾俄洛斯的擔憂之情并不會表現出來的;依然縱着黃金玩着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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