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飞机,被无恶意的念吞没,伊尔米再次陷入昏睡之中;异样的感受,即使是在预料之中,他依然不能适应这种受控于他人的境况。
“伊路意外地是个特别追求自由……哦,应该说是自我的人呢♢”忘了是哪一次约会,西索似乎这样评价过他,“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和伊路很契合哦♥”
如同浮光泡影的回忆片段在眼前掠过,他的身体只要触及点点微光,便会被拉入那一段回忆之中……
“所以,伊路为什么会留在揍敌客家呢?唔,被外物约束似乎不是你的个性呢,是因为受家族观念的影响吗♢”、
“不是哦,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算得上是约束吗?”
每一段回忆,都是只言片语的对话,接触、卷入、湮灭……在又一次从回忆脱出时,伊尔米忽地察觉到异常:他已经记不起刚刚那段记忆的具体内容,只模糊知道应该有那么一段回忆。
他惶然惊醒过来,有人在控制他的思维,试图磨灭他的自我意识。
清醒的认识并没有改变他的处境,如梦泡影消失了,千丝万缕的念力丝线从虚空中垂下,刺入他的四肢,控制着他的肌肉、血液。
第一夜,是精神控制;第二夜,是肉体控制;第三夜,是肉体伤害;第四夜,是心脏控制……
身处无边虚空之中,前几天他对阿西做过的试验,伊尔米依次经历了一遍:记忆被掠夺、躯体被控制、四肢被划破……然后最后一天,心脏在刹那之间停止跳动,他重归于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尔米又听见了哭声,似是有一个小女孩趴在他身边低声哭泣。
他睁开眼睛,眼前仍然是混沌一片,远远近近的光点仿似繁星悬挂在漆黑夜幕,平静而安宁。
伊尔米身边同样萦绕着念的光芒,从他的身体扩散开来,薄雾一般。念光之中,隐隐约约形成十团旋涡,收拢着更多的念,而其中两团旋涡中心长出了细嫩的幼苗。
伊尔米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低垂着叶子的幼苗,问:“阿西?”他从它身上感受到阿西的气息。
幼苗像是听到他的问话,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它顺从的姿态取悦了伊尔米,却又让他皱起眉头。幼苗枝体壮实,但却显露出一种病弱的娇态,它并不健康。
想到不久前经历过的一切,伊尔米自然知道阿西虚弱的原因,所以他的目光转到生长在他身侧的另一株幼苗。
与完全独立依赖着他生长的阿西不同,象征着仰韶的幼苗被寄生了。原本只属于他的幼苗上吸附着细小的花蕾,浅紫色的幼小花蕾仿佛是幼苗自己长出的花朵,然而它却有着与伊尔米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仰韶?”伊尔米把手放在寄生花蕾上,然后他脑海中响起脆生生的声音:“哥哥!”
“叫我哥哥的是本体的你,还是寄生的你?”伊尔米听到声音时有些意外,但并不奇怪:脑海中响起的仰韶的声音太像他常常莫名其妙听到的声音了。
无论是他清晨起来时听到的声音,还是遇到异常时听到的声音,伊尔米早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个女孩子,但并没有把她和仰韶联系到一起。
花蕾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闷闷不乐地说:“是哥哥叫我来的,哥哥不认得我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为什么在这里?”比起追究仰韶的来历,伊尔米目前更在意当下的处境。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哥哥会清醒可能是受我的影响……”花蕾轻轻摇动着,花尖的位置露出一点点光芒,沾上伊尔米的指尖,慢慢扩散到他的全身。
“哥哥已经在这里留了很久了,再不离开,可能就会坠机了。”被浅紫色的光芒笼罩着的伊尔米消失在虚空中,留下的花蕾残影虚化成一个约莫十岁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
“力量失控了,我已经控制不了这个世界了。”孤单的身影看着伊尔米消失的地方,轻声说道:“救救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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