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南边的多来米森林闪过两道黑影,午夜过后,伊尔米与西索逃离了伯爵的府邸。
起因在于伊尔米返回自己的房间后,短短一个小时内有十来名光彩照人的淑女敲响他的门,含情脉脉地表示愿与他共度良宵。为此,伊尔米只好再次推开西索的门,把穿着斑马睡衣的他从春梦中叫醒,逃离了那个随时会让他陷入温柔乡的地方。
出了伯爵府后,伊尔米就直奔伯爵夫人口中所言的南边的森林。他本就习惯夜行,白天又补足了睡眠,所以大可彻夜行动。至于西索这家伙,本来就是夜猫子生物,每天大概睡两三小时就够了,因此也跟着伊尔米闯入这里。
“这片森林就是伯爵夫人说的舞台。”伊尔米对西索说。在进入森林的路上,他们看到一块破旧的木板,上面写着“多来米森林”,并附有说明:童谣与乐曲的森林,为巴芭王国最为珍贵的自然保护区,闲人请勿靠近。
森林的说明前后格格不入,让人觉得奇怪。伊尔米在进入森林数公里后,又说:“这里看不到人类活动的踪迹,非常可疑。也许这里确实生活着古怪的东西。”
“哦,就是说我们能在这里遇到十二魔神了♥”
“说实话,在得到更多情报前,我并不希望与他们起冲动。如果可以,我们最好友善地和他们接触,然后找机会把他们逐个分开,一一击破。所以……”伊尔米眼角飘向西索,“你节制点。”
“我会掌握分寸哦,虽然打群架很刺激,但如果对手足够强,单打独斗更有乐趣呢♦”西索脸带笑意,回应伊尔米,“不过,我们真的不打一场热热身么?”
“可以呀。”伊尔米停下脚步,手中多了三枚钉子,直视西索说,“刚好我也想和你算算晚上的帐,一定会打到你再也兴奋不起来。”
“呃,我有欠你吗?如果你是指那个,我不介意帮你那个一下补回来;如果你说的是另一个,我也不介意你对我那样做哦。”西索笑着说,目光却望向伊尔米后面,“不过现在时机似乎不太对……前面有灯光。”
“嗯?”伊尔米顺着西索的目光转过头,果然看到林中不远处有亮着灯。橙红的灯光在寥无人烟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唐突。
不过,走近一看,并没有奇怪的地方。那里有一间小屋,屋外挂着几件兽皮,似乎是猎户的房子。猎户居住在树林里,并不是一件怪事——如果这个森林并非伯爵夫人所说的舞台,如果森林介绍的牌子上并没有注明这里是自然保护区,那么在这样一个树木里住着一家猎户,那真是再也正常不过了。
“这里是多来米森林。”伊尔米在敲门前这样对西索说,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户人家很可疑。
然而,开门的人却没有可疑的地方。他是一个长满胡渣子的大汉,有着强壮的身体,身上感觉不出念的力量,乍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猎户。猎户看见伊尔米敲门时,眼中闪过一道光,接着他又看到西索,便打着呵欠说:“原来是有主的……唉,你们怎么鬼混到这里了,多来米森林晚上有很多野兽出没,很危险的。”
显然,猎户把他们当成是偷情偷到森林里的狗男女。他给西索和伊尔米端来一壶水和两个茶杯,然后坐在椅子上,说:“幸好我今晚做手工做到现在,不然你们恐怕很难在这森林里过夜。”
“谢谢。”伊尔米饮一口茶,问,“这里常常有人来吗?”
“没哦,这里每年见不到几个人。”猎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伊尔米,小声地念念有辞:好可惜,这么好的一颗苗子却已经被开发了,身上还带着那种味道……啧啧啧啧啧啧……脸庞看上去真正点,就是那里平了点,但腰不错,屁股也很诱人,不知道下面的手感怎么样……啧啧啧啧啧……
猎户近乎猥亵的言语那两人自然听在耳里,伊尔米眼也不眨一下,边打量边问:“这里有野兽?”
“狮子……虽然这里是树林,却有狮子。”猎户答。
“哦♠”西索应了一声,然后拿起一杯水就要喝。这时,伊尔米打断他,说:“水里下了东西。我们家的人训练有素,不怕别人下毒。但你我就不知道了。”
“咦?”猎户听闻,脸色一青。
“这里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西索目光瞟看猎户。他们进来后,猎户没有下毒的机会,这也就是说,那药至少是他们敲门前就下了的。那猎户一开始就起了歹心。
“迷药……只是有一点点催情作用的迷药。”猎户抖着身子,“我看到她一个人走来,以为今晚有节目了,所以就……”
西索看一眼伊尔米,那家伙脸色如故地一杯接着一杯,似乎那是非常可口的饮品,忍不住问:“催情药对你没作用♥”
“就算是强烈一千倍,对我也无效哦。”他说着,目光停在西索脸上,“想对我们家族用药的人,都是傻瓜。”
杀手家族的长子淡然自若地说着,仿佛那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猎户听在耳里,脸色都变得惨绿了。刚刚他在答伊尔米的话并没有说出实情,他下的的确是迷药,药中也的确有催情的成分,但绝不是“一点点”……那是用于促使野兽交配繁殖的药,若是人类吃了,只会想做到死。
猎户以为自己的下手算狠了,却没有想到眼前这对男女给予他极其恐怖的压迫感。尽管他们没有对他说多少话,甚至只是旁若无人地谈着话,但他坐在这两人身边,就像卧在饿虎身下,正对着野兽的血盆大口。
就算他感觉再迟钝,猎户的本能让他觉得处境非常危险,眼前那两个并非善类。因此,他开门时那种暗藏恶意的态度收敛起来,安静地看着伊尔米喝完茶,再在听到他们要占用屋子唯一的房间时唯唯诺诺地点了一下头。
厚重的门扉关了起来,房间的摆设相当舒适,有一扇窗户,以及一张大床。无论是从美观或是安全上来说,这房间都做了细致的安排,应该是猎户的居所,而不是陷阱。
西索在步入房门之后,便靠在墙壁上颤抖着,兴奋地自言自语:“五个,这房子附近有五名高手,他们那危险的气息让我兴奋得想杀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伊尔米坐在床边,十指交叉,盯着西索说,“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来意,而且刚刚的震慑起到作用,他们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我们今晚很安全,真正的行动在明天,目标是狮子。”
“哦♣”
“狮子是草原动物,森林中的狮子,这点就非常可疑,我怀疑它是指十二魔神之一。或者,‘狮子’也许是代号。”伊尔米分析着说,“猎户说出‘狮子’,不知道是无意的或是故意的。而且,这房子里还隐藏着另外五名高手,所以我有两种猜测。一种是猎户被魔神威逼,故意说出‘狮子’来警告我们;另一种是猎户与另外五个人是一伙,但与狮子不是一伙,我们并不清楚那一伙是我们真正的目标。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我们都必须去会一会狮子。”
“该怎么办好呢♥”西索盯着坐在床上的伊尔米,俊俏的脸兴奋得有点扭曲。
“狮子就在这片森林中,以这森林的大小,我们搜两三天应该能搜完。”
“我不是说这事哦,我说的是我越来越兴奋的事哦……”西索走近伊尔米,把他推倒在床上,右手的扑克牌竖在他耳边,仿佛一把利刃插在那儿。西索如同发情的野兽一般欺近伊尔米,单腿插入他双腿之间,边轻轻摩擦着,边问:“我现在就想出去杀了他们,或者你陪我打一架……或者我们做比在伯爵府邸里更深入的事♥”
“呃……你对成年人也感兴趣吗?”
西索笑了,答:“我确实比较喜欢我们初见时的你,那天晚上我真的很想做掉你,把你埋在鲜血的花海下……你是我见过最甜美可口的果实,所以如果是你,就算是这样的形态来一发也不错♥”
“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西索盯着那依然冷静的脸庞上漆黑的大眼睛,读不懂里面的情愫。
“考虑陪你出去和那五个人打、和你打或是和你做哪一个比较划算。”
“结果♥”
“结果?”伊尔米伸手环抱着西索的头,十指插入他的头发里,答,“以少敌多对我们不利,而我又不想和你打……”
闻言,西索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低下头就要吻伊尔米,这名并不好对付亦不乖巧的杀手。然而,就在他将要得手的瞬间,他后脑感到一丝痛楚,接着被危险感激起的兴奋感如同被刺破的汽球一般萎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西索迅速地捏紧伊尔米的脖子,问。他刚刚感觉到伊尔米在他后脑插进什么……针。
伊尔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右手扶着额,冷静地解释说:“你应该知道我可以用针来控制肉体和思想,所以……那针的作用仅仅是让你不想与我打。”
“只是‘不想与我’打?”
“嗯,不会影响到你的尊严。刚刚你的反应只是因为刚插针,而你又是一个战斗欲与那个不分的人,所以有些许的影响。”伊尔米说着,扭转头,又说,“我控制人意志的强度受自己的感情和对方的意志力限制,对你只能下比较弱的指示。一旦我主动与你开战,这指示也会失效,而且还很可能有副作用……现在身处敌营,随时要准备战斗,我不想和你在这里做。”
西索听着,眯起眼睛,斟酌着那个耐人寻味的副作用。正如伊尔米所言,面对强大的对手他很容易兴奋起来,的确是个无法分清战斗欲与那个的人;但伊尔米的针只限制他们的战斗,却无法抑制他对他感兴趣;这样一来,一旦他对伊尔米产生兴趣,那宣泄的出口便会从战斗这一途径涌向另一种方式。伊尔米在插针时,恐怕对此已经有相当高的觉悟,之后说“不想和你在这里做”也就非常顺理成章了。
看着被制住的人冷静矜持的侧脸,西索忽然觉得眼前之人相当可爱。他松开压制的手,在伊尔米身上游走下去,然后俯下身子。顿时,伊尔米像是触电般弹了起来,他双手撑着床,坐着看埋首在自己腹下的男子,说:“我说过,不想在这里做。”
“只是这样并不会影响明天的战斗,而且我刚被你插了针,也没法再兴奋起来。”西索抓着伊尔米的腿裸,把他双腿张大曲了起来,又抬起头盯着伊尔米,舔了舔唇边的湿意,说:“说起来,你很美味,果然是成熟了的♥”
伊尔米挣脱西索的手,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略带不满地说:“你这是报复。我对你插针,你想杀死我吧。”
“不哦,我只是在回报你在伯爵府邸帮我做的事,既不想杀死你,也不想干掉你,”西索笑了笑,魅惑的声音再度响起,“而是占有你♥”
话音刚落,伊尔米打了一个寒战。他睁大漆黑的眼睛盯着伏在他身上的人,尽管这个人在做令让舒服的事,但他却觉得非常危险,越来越危险。也许,他在无意间唤醒了西索深埋在嘻笑自在外表下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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